二十二 青年与青年问题
《鲁迅评传》·曹聚仁
有人替鲁迅戴纸糊的帽子,说他是“青年导师”,因为他们要把他送到神庙中去,好似鲁迅乃是“天下无不是的青年”的说教人。真实的鲁迅,怕是未必如此。他曾和我谈到青年问题,我说:“青年和一切活人一样,有其长处,也有其弱点,说青年特别纯洁,也不见得。”鲁迅在厦门时,有一封致许广平的信说到莽原社的事:“我这几年来,常想给别人出一点力,所以在北京时,拼命地做,忘记吃饭,减少睡眠,吃了药来编辑,校对,作文。谁料结出来的,都是苦果子。有些人就将我做广告来自利,不必说了;便是小小的《莽原》,我一走也就闹架。长虹因为社里压下(压下而已)了投稿,和我理论,而社里则时时来信,说没有稿子,催我写作文。我实在有些愤愤了,拟至二十四期止,便将《莽原》停刊;没有了刊物,看大家还争持些什么。” 后来,他在上海所遭遇的也是如此,所以,他对青年的失望(连所谓革命青年在内),心中十分沉痛的。 笔者首先来说那件“义子”的故事。(这故事,章锡琛和许广平都曾写过。)这位“义子”,鲁迅在厦门,在广州,都一直追随着他,好似他的忠实信徒。后来鲁迅住在上海,这位忠实信徒,带了爱人和那爱人的哥哥到上海来了;就住在鲁迅的家中,由他供给膳宿、津贴零用,这段经过是富有戏剧性的。那时,鲁迅住在楼上,他们住在楼下。每逢鲁迅步下扶梯,则书声琅琅,不绝于耳,但稍一走远,则又戛然中止。原来那一片书声,是故意读给鲁迅听的,害得他几乎有点怕于下楼了。他们向鲁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