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中央大学前四年(1942~1946)

《朱东润自传》·朱东润
1939年1月11日,我到达乐山武汉大学,1942年8月,离开乐山,乘船前往重庆,同船的有中央大学地理系教授李海晨,物理系教授王恒守,他们曾到峨眉游览,这次带着愉快的心情回去了。 我在临去的时候有这样的两首诗: 有感 万里西来几断肠,一生人海两茫茫,自甘蠖屈同秦赘,不道凤衰啁楚狂。披发只今多拓落,褰衣何处太荒唐,风和帆饱樯乌动,剩与嘉州伴夕阳。 旧馆 旧馆荒残长绿苔,断云剩雨满林隈,清愁凄切谁雕管,小饮朦胧谩玉杯。颊晕忆曾烘画暖,妆新只许斗花开,可怜携手同游地,蜡烛无情泪作堆。 《旧馆》这一首确实是有些哀感了,但是这样的哀感是完全出于意内的。我这一生很少调换工作岗位,在武汉大学前后十三年,确实是很长的了。这十三年对于我是一种教育,一种培养。武汉大学的同事们对我帮助最大的有三位:第一位是闻一多,第二位是老同学陈通伯,第三位是刘赜。由于他们的帮助,我从一个寻常的中学教师成为多方面发展的大学中文系教授,我应当特别感谢刘赜,要是没有他的压力,我对于那部《说文解字》可能只是一览而过,不求甚解,但是正因为要理解他的专长,我对这部书,不能不有所体会。关于传记文学提起我注意的是刘赜,促成我努力工作、把传记文学作为自己终身事业的还是他。 十三年的辛勤终于结束了,我的航路正指向重庆,要在中央大学找一个临时的栖身之所。 1938年我离开泰兴的时候,莲舫和我对于抗战的前途是有不同看法的。她认定在一两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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