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武汉大学后四年(1939~1942)

《朱东润自传》·朱东润
1938年12月23日我离开上海,这个万恶的渊薮,虽然还有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但是日本反动军阀已经笼罩着这个地区,汉奸政权自称大道政府,悬挂着一面太极旗。黄浦江里的大小船只,除了个别例外,悬的不是膏药旗就是太极旗,看了以后真是伤心惨目。 和为旉分别后,船上遇到西南联合大学学生朱正,中途经过汕头,这里新近遭到敌人的轰炸,登岸以后,只看到一片瓦砾。船泊香港时,遥望着广州这个中国革命的摇篮,这时已经陷落了,无论那里的余汉谋怎样吹嘘这里有的是马其诺防线、兴登堡战阵,但是毕竟经不起日本反动军阀的一击,余将军早已不知哪里去了。 那时从香港买票到海防,手续很简单,因此不久以后,我就到达越南的海口,从此再乘火车,到达河内。在河内曾到玉山寺去游览,壁上贴着东法都护的揭示,大约是法国汉学家门徒的手笔,他们称越南为东法,总督为都护,确实是有些古色古香,我们轻易看不到的。从河内乘火车,经过河口进入云南。河口的一条界河,宽不过二三十丈,过了河又回到祖国。路程不长,时间也很短,过了界河,仿佛重行回到人间。祖国祖国,在多难的时期,经过沦陷区和外国,我终于回到祖国的怀抱。 昆明是四时皆春的好地方,我到的那一天,恰恰是1938年的除夕。和朱正分别以后,我吃过晚饭,在堆栈休息一下。堆栈是云南人对于旅馆的称呼,大约是因为来往客商在此堆货的缘故。休息以后到汽车站买票,打算买2日或3日的票,车站工作人员说久已卖完了,l日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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