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村语録卷五
《榕村语录》·李光地
上孟 程朱与孟子相去分际可见不如孟子所见透而熟孟子之去孔子从气象上分别自有间若道理上覔取竟无从见其差别问孟子比顔子何如曰孟子云姑舍是此如二程虽受学茂叔至叙道统却不及茂叔在圣贤岂有矜傲之私而言乃云尔此意殊可寻思顔子虽不见其著述施为但如视听言动皆礼便到不逾矩动容周旋中礼田地他便直任不辞是何等力量夫子诱以文礼他便欲罢不能直是天行健不曰文礼之事已毕而曰吾才既竭立言亦大妙至虽欲从之末由也已此是何等境界孟子他日又云禹稷顔回同道其推挹可想矣 圣贤学问如鸡子一时不出殻到底是鸡蛋惟孔子从心所欲不逾矩自己觉得快活顔子未达一间想尚未有此一日也孟子虽自任舍我其谁只是言当今之世故曰恶是何言也又曰乃所愿则学孔子也煞是不敢自信只是他才识大如论不动心便令佛学粉碎葢彼之不动是顽空是死的其中无有吾儒之不动是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活的其中无所不有槁字妙极长则长矣奈已枯何直从源头絶顶处剖开指明洞中要害万古一炬也友云孟子直见得此軰之害大而深故辟告子遂以断佛教之根孔子未尝显黜伯功孟子独云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又欲断功利之根其功直与天壤不敝 人都疑孟子欲王齐梁是要叛周看孟子言语得百里之地而君之皆能以朝诸侯有天下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是何等严毅由孟子之论见得天为民立君原以治安百姓非为君一家欲其富贵乆长世世子孙享受也故汤武革命受命于天絶无不是处孟子直是从天立论得最上一层道理孔子议论却又低下一层为人道立万世极更觉精密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