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心经随喜》·胡兰成
把心经与西洋的宗教和哲学相比,更能明白它的可贵。佛说阿弥陀经与圣经皆说极乐世界天堂之神只是光,如耶和华无法造像,这[空即是色],万物却又从祂而造,这[色即是空],耶和华之神与佛经皆意思满满,圣经却没有佛经说得深洪,说得好。 再说存在主义哲学,存在主义哲学总觉得,即是无人存在的地方,仍存在着什么。这是至成极定中万相具在的无有消长,凡存在则永恒存在。存在主义自己解释得十分费力,没有佛经的三两句话素理相见,倾国倾城人世皆明白。佛经彷佛中国人家一斤丝绵做成了藏进箱子里要包上一张红纸,一副新的烛台要缠上一绺红棉,喜气是有佛经则吉利。可以岁月静好。 若日本的神道是禅理空寂,则日本的朝廷与万民之行就是色。圣经说神与神国虽也是一回事,但亦是没有佛经一说则天地相知相契,神也要满意,色空哲学遂成悠悠人世。相对于当今世界没有达到空的境界,就只是反神而成粗恶限制的色。 空中有色,色中有空,无亦是有,有亦是无,在日本来说则是色中有神,有法意。世间凡事那种没有达到此境界的皆极其粗劣无聊,是圣经说终将[银罐破裂,金炼折断,日光淡薄,磨坊的声音稀少,人畏高处,路上有惊慌。]古巴比伦因此劫毁,空中有耶和华生气。 色中有空,所以无漏无余。有执之色必有欠缺之处,又有多余之处,若色中有不足,则色以外必存在着什么。若色中有多余,则色并非指某种什么。这在西洋哲学本体论中也有海德格讲超越的推述,提出了一个无字,无不单纯是无,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