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俞樾
自军兴以来,资粮屦,不能不取给于捐输。朝廷恩施优渥,除本人得奖叙外,有加广学额之事,诚旷典也。惟东南兵燹之后,市廛寥落,村聚凋残,学额虽增而应试之人转减。是以入学甚易,乃有未窥六甲已博一衿者。文风日薄,士习日嚣,议者谓不如请减学额,仍如原定之数,而酌加乡试中额以偿之。此议甚善,惜无人言之于朝也。忆戊辰之春,余在杭州,见陈子中太守,言是年二月举行县试,而于潜令适于是日至省上谒,问:“何不县试?” 曰:“本县止童生二人,其一甫学作起讲,未成篇;其一在乡间开酒店,农事尚早,饮酒人多,不克分身,应试皆须待三四月间也。” 是岁,此二人者皆入学。举此一端,学校之失之太易,亦可见矣。 余尝于旧书中,见文字数篇,皆论列时事者,不知何人之作。其议多迂远难行,惟有二事,似颇可采,今录于此。其一事曰:“我朝堂陛森严,京官除各部院堂官及道科外,外官除督抚藩臬外,均不准专摺言事。所以杜矺越而靖纷纭,其制固甚善也。然窃谓庶僚之中,有宜许其进言者,内则编检,外则道府,既可以广采纳之途,亦可以寓考课之术。惟在示以限制,使无妨政体而已。考翰林之官,始于唐代。《唐书·职官志》谓翰林之职,本以文学备顾问,因得参谋议,纳谏诤。然其时医卜伎术之流,以至方士浮屠,皆得待诏翰林,非尽文学之士也。今之编修检讨,皆由庶吉士授职,士林欣羡,以为荣遇,而谋议不参,谏诤不纳。寮友过从,但以诗赋楷法,互相砥砺,兵农礼乐,都未讲求,此岂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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