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薄第五

《太平两同书》·吴筠
夫大德曰生,至贵唯命。故两臂重於四海,万物少於一身。虽禀精神於天地,托质气於父母,然亦因於所养以遂其天理也。且夫松桥者有凌云之操也,若壅之以粪壤,沃之以咸流,则不及崇朝已见其憔悴矣。冰雪者无逾时之坚也,若藏之於阴井,庇之於幽峰,则苟涉盛夏未闻其消解也。夫松相之性非不贞矣,终以速朽;冰雪之性非不液矣,竟以遐延。此二者岂天使之然哉。果以养之所致也。况夫人者异乎松相之永矣,养之失其所,则安可以不朽乎。岂徒冰雪之倏忽也,养之得其道,则安可以不延乎。故寿之有长短,由养之有厚薄也。悲夫。饮食男女者,人之大欲存焉。人皆莫不欲其自厚而不知其厚所以薄也,人皆莫不恶其为薄而不知薄之所以厚也。何以言之。昔信陵孝惠为纵长夜之娱,淫酒色之乐,极情肆志,此不自厚也。然卒逢夭折之痛,自陨於泉拢之下,是则为薄亦已甚矣。老氏、彭公修延年之方,遵火食之禁,拘魂制魄,此非不自薄矣。然克保长久之寿,自致於云霄之上,是则为厚亦已大矣。夫外物者,养生之具也。苟以养过其度,则亦为丧生之源也。是故火之所宜者膏也,木之所宜者水也。今以江湖之水清其尺蘗,斛庾之膏沃其皇烛,则必见坏灭也。故性命之分,诚有限也;嗜欲之心,固无穷也。以有限之性命逐无穷之嗜欲,亦安可不困苦哉。是以易存饮食之节,礼诚男女之际,盖有由矣。且夫居九五之尊,此天下之至贵也。有亿兆之众,此天下之至富也。苟以养生之不存,则五藏四支犹非我有,而配身形之外安可有乎。夫美玉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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