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咸丰辛酉仲冬秀水董耀枯匏
《随息居饮食谱》·王士雄
跋(二) 春秋战争七十国,而颜渊、原宪之徒,以陋巷终者。其时,天下尚能容隐君子也。夫隐君子者,或高尚其事而隐,或功成身退而隐,或时不可为而隐,或不堪从政而隐,类皆有地以容其隐者也。否则,托迹于农、工、樵、贾、缁黄、末伎之流,以自食其力而隐。其途虽殊,其归则同。更或力不能为农、工、樵、贾、缁黄、末伎者,如留候、邺候之隐于白云乡,刘、阮、陶、李之隐于醉乡,司马长卿以温柔乡隐,希夷先生以睡乡隐,尤为隐中之尤著者也。吾友海昌王君,抱有用之才,无功名之志,操活人之术,而隐于布衣。此海丰张雨农司马以为奇人,而吾乡庄芝阶中翰称曰隐君子也。余谓惟奇人斯能隐,王君身虽隐而名望日隆,遨游公卿数十年,知劫运酿成,莫从挽救,飘然归籍,贫无立锥,尝著《归砚录》以见志。乃不数年,而遍地荆榛,砚田芜秽,痴无所用,身亦难潜。君号半痴,而颜其室,曰潜斋。今挈眷来此,米珠薪桂,并日而食,因纂《饮食谱》以掳怀,易字曰梦隐。噫!顾仁术犹不能容于扰攘之世,而欲追步希夷,隐于睡乡,以待承平之日哉!是谱以水始,以蝗终,寓意 深矣,梦隐身尝世味,如辨淄渑,岂治乱之理,果可征之人事欤!初,省垣以重兵自卫,糜饷年余,秋杪被围,至六十余日,升米三千,斤蔬七百,草根掘尽,饿毙者以数万计;卒以兵溃城陷,死于锋镝及自殉者亦以万许;而被掳与流传而死者,又不可以数计。千古名城,遂无噍类,蝗飞蔽天之祸,竟至是耶!呜呼,惨矣!韩子云:食焉而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