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层工作

《平凡的死》·滕固
艮吉毅然决然地到南京去了。 他动身的以前,有几夜没有睡觉;等到头儿搁上枕子,就有无数的难题在他的脑髓搅扰,因为他近来浮身在革命的高潮中上上下下,觉得非要换一种新生活不可。他想:革命是人人应该去干的,在这种机枢急变的时势里,不革命不但有流为时代的落伍者的危险,且也失去啖饭的地方了。于是他打定了主意,一直跑到南京去。 他有许多同学和相熟的朋友,都在南京做事;他一到南京,就打算去找他们——找一条进身之路。他到的那一天,正巧是“五卅”的二周纪念日,早上从下关下车,把行李寄在一家朋友家里。辽阔的荒凉的半身下遂的南京,已经像树木般的遇到初春有种新生的气象了,艮吉雇了一辆洋车东奔西奔,足足上了七八个衙门;在门房里东等待西等待,计数起来费去全天的光阴,他要会面的朋友,却一个也没有会到。只好气闷闷地回到一家朋友的家里,暂且住宿下去。 第二天,拿了一本小日记簿出门,重又去找人了,他坐在洋车上,一头走一头翻开小日记簿来看,照预定的路程,顺次到昨天未到的几个衙门里去。走了半天,走到省政府,找得他的一个朋友了。 在会客室里,艮吉坐了客位,主位上坐的就是他的朋友殿之,他们俩在规规矩矩地应对,活像有公事接洽样子;殿之用很响亮的说话发问:“老艮,你到南京来可有甚么事?” “没有事,想找一点事情做做!” “像你那样的浪漫大家,配做甚么事呢?” “我不浪漫的……” “你几时来的?” “昨天……啊,找了一天的人,一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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