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大学生

《漂泊的记录》·胡也频
我住在一家公寓里,是一间小小的正当中的北房。凡是北京式的房子,都是三间或五间为一排,象一个高大的长方形的匣子,规规矩矩的,东西南北相对的平列着,但这房子一流落到开成了公寓,那内部贯通的地方,就给一些干枯的芦蒿裱上白粉纸,隔断着,把中间的窗棂退了进去,两旁房子的侧面劈出了新的门,于是这每个的平列,就成做凹字形的模样,也就变为单独而又相联着的小小的房子了。 住在这房子,对于那相挨的邻居,是无法去躲避那不见形的密切关系;因为只隔着一重薄薄的纸隔扇,无论何种响声,纵是很轻微的,也都会坦白地,自自然然的流荡过来。这是我许多年所得来的经验。 所以,能够安安静静的,在任何时候只知道自己一人的动作,而不曾受到别的扰乱,是应该侥幸在我左右的房子是空着。 为了这缘故,当每次有人来看空房子时候,我就担忧,觉得将有什么恶魔之类的东西来破坏我周围的安静,忽然恨起勤勤地招徕顾客的伙计,并且厌恶到看房子的那人;有时,我曾想,把这两间空房子也租来好了,因之,我又发生了另一种感想,懊恼到自己太穷,穷人是必须等待着一切无因而来的迫害的!甚至,我想到前门外“天成老铺”去买一面铜锣来,用力的捶,表示我也是很胡闹的一个人,在有人来看空房子的时候。然而这自卫的思想,终不敢实现,原因是因为我忽然了悟到别人全喜欢胡闹的,假若听见了锣声而认做是他们很好的同志,竟住了下来,岂不是招虎入门,自讨苦吃么。 此外我没有另一防御的方法。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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