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饿乡纪程》·瞿秋白
哈尔滨这个地方,中国本部人初到的时候,总不免有种种奇异的感想。俄国旧日的经营西伯利亚一直到北满一带,生生开辟出来的荒地,历年以来,虽渐渐的一方面资本主义化,一方面孕育劳动运动,始终经济生活还是保存落后民族的特性。如此“非现代的”经济生活里,如西伯利亚,如哈尔滨,怎样实现科学社会主义的理想社会?——这是一个疑问。再则,我就经济现象想来,最容易显现出生产关系的,除非是“交易单位”(各地的货币制度交易汇兑方法)。而现代资本主义帝国主义的殖民政策,往往使殖民地的经济生活,另成一种特异性。经济生活的研究,我们就最粗浅的现象观察,观察当地的“财政资本”流通的状态(即银行经济在市面上的影响),在日常生活中就可以感受资本主义的痛楚。——何况在殖民地的特异经济中呢,自然尤其显得出帝国主义的功能。我就旅哈身受的经验想起:从天津到奉天,北京天津的中交票不能用了,要换日本朝鲜银行钞票,从长春到哈尔滨,中东路未收归中国管理之前,还不得不换俄国卢布买车票,现在虽可用中国银元,然而天津钞票已不大行,非得哈尔滨钞票或日本钞票不可。同样差不多在一范围内的经济生活,何以必须经三重“国家”的麻烦呢?人类经济生活,生产消费各得其当,便完了;像这样“殖民地的”剥削政策下之经济,依社会主义的原则,应当怎么样整顿呢?——这是第二个疑问。这两个疑问,虽然不是我现在所能解决,然而却引起我心灵中的变化;我预想社会改造既在俄国实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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