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话

《北国之春》·王统照
我初到这里因为室中生炉火的问题闹过两三天的麻烦。因为这相连着一个走廊的各室的烟突建筑时非常巧妙,原是两个房间通用一个的。不知是煤灰塞住了烟突口,还是风吹得不顺,每到添上煤块的时候满屋子里烟气弥漫,眯得人不敢睁眼。我呢,一面忍受着可恶的牙痛,(这痛真够得上“可恶”二字,不是有一篇外国小说专来写牙痛的情形?)一面与煤烟奋斗,后来还是借了炉工的力量算是纠正了这煤气的过失。我便可安然地坐在屋子里看白垩的墙壁,听漫空的风号。但由此一来却给予我对那个灰棉袍的听差童子的注意的机会。他也与一班公共地方的听差一样,小心,勤快,口里不住地答应着“是,是。”然而他才十六岁,黄黄的脸儿,微方的嘴角上常常分抹着煤灰。虽然年纪轻,身个儿却比我还高。许是自小时候营养不足的缘故,面色上有点憔悴。因为我这新先生初来便遇着炉烟的问题,他十分关心,帮着工人将铁圆筒拆了安,安上又拆,弄得满身灰土。我真有点过意不去!他又太忙,一会这个屋子里喊他送信,那一个先生又叫他提开水,加上我的麻烦,不过他毫不在意地跑来跑去,似乎这是真正他所应尽的职分。有时用脏黑的灰棉袖擦着额上的汗珠在点火,倒炉灰,扫地,但他绝没有皱起眉头的神气。他固然是有些瘦弱,但比起我们这些浮沉在都会生活中惯了的中年人,他是一个活泼健康无忧无虑的孩子——真的一个朴质的孩子。 及至炉子安置妥贴以后,我的牙痛也过去了。我作我的室内的工作,虽是抱着一份不安的心,然而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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