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墓誌銘
《方苞集》·方苞
墓誌銘 尹元孚墓誌銘 蠡吾李塨剛主嘗言:「北方少俊不肯自混於俗者,博野有尹元孚。」余心識之,而無因緣會合。乾隆二年春,元孚自淮南入覲,再過吾廬,終未得面。以聖天子大孝,實行三年之喪,余時領武英殿修書事,請於二親王,就直廬持服,時未再期。余不出,元孚無公事不得入也。 五年春,自河南入為副都御史,始得相見。方是時,元孚通籍已十餘年,顯功名於襄、漢、兩淮,開府河南,海內賢士大夫計數大府中人物,指再三屈,則必及焉。而元孚深愧不能有所樹立,以負天子特達之知。蓋少孤貧,太夫人口授《論語》,即知孔子之言不可違悖。既長,篤信程、朱之書。謂:「治法不本於三代,皆苟道。」故自服官,日取漢、唐以來代不數見之人以自律,故自視若粥粥無能者。一旦入長御史,為耳目之司,竊幸得自展布。而太夫人老疾不能就養京師,未數月即以終養告歸。居五年,太夫人考終。服未闋,天子豫虛少司空職以待之。及赴闕,未逾旬,特命視學江南。十二年秋蒞金陵。八月望前六日,諸生既入棘闈。質明,操几席杖屨,徒步造清涼山下潭亭。余尚未起,童奴白:「有客徑入。」不知其為大人也。及相見,北面再拜,曰:「曩在京師,母命依門牆,先生固執不宜使眾駭遽。今里居無嫌,且身未及門,心為弟子久矣。蒙授《喪服或問》,吾母之終,寢處食飲言語得無大悖。成身之德,豈有既乎!」時余治《儀禮》,因以相屬,欲共成一書。作而曰:「生未暇及此也。往者巡撫河南,會凶饑,未遑教治。居台四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