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前后
《写作生涯回忆》·张恨水
一九三一年“九一八”国难来了,举国惶惶,我自己想到,我应该做些什么呢?我是个书生,是个没有权的新闻记者。“百无一用是书生”,唯有在这个时期,表现得最明白。想来想去,各人站在各人的岗位上,尽其所能吧。也就只有如此聊报国家民族于万一而已。因之,自《太平花》改作起,我开始写抗战小说。但是当时的国民党政府采取不抵抗政策,所以我尽管愤愤不平,却也没有办法,因此我所心向的御侮文字,也就吞吞吐吐,出尽了可怜相。例如我在《弯弓集》中写了几首诗,就是这种心情的写照。 六朝金粉拥千官, 王气钟山日夜寒。 果有万民思旧蜀, 岂无一士复亡韩。 朔荒秉节怀苏武, 暖席清谈愧谢安。 为问章台旧杨柳, 明年可许故人看。 含笑辞家上马呼, 者番不负好头颅; 一腔热血沙场洒, 要洗关东万里图。 那时我在北平,在两个月工夫内,写了一部《热血之花》和一个小册子《弯弓集》,都是鼓吹抗战的文字。当然这谈不上什么表现,只是说我的写作意识,转变了个方向,我写任何小说,都想带点儿抗御外侮的意识进去。例如我写《水浒别传》,就写到北宋沦亡上去。当然,这些表现都是很微渺的,不会起什么大作用,仅仅说,我还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罢了。 以后我又给上海《申报》写了《东北四连长》(后易名《杨柳青青》)以及《啼笑因缘续集》等,都表现了抗日的思想。 一九三五年秋,成舍我在上海创办《立报》,我包办其中一个副刊《花果山》。原想只帮助办一个短时期,等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