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一浮之啟
《马一浮之序、启、跋、记、传、铭、赞、书札》·马一浮
為董事會代擬書院募集刻書基金啟 一九四四年六月八日 原夫經籍為名教所寄,義理實人心所同。故刪述之業或俟於賢哲,而流通刊佈,遺之後來,則人人可以及之,亦人人所當引為己任者也。人知布帛菽粟不可一日而缺,而所以養其心志者,或忽而不求,求而不力。譬猶饑年而棄稼穡,行旅而乏舟航也。世之侵略人國者,必先去其典籍。民族之存亡,恒視藝文之興廢為驗。是以原伯非學而知周之不振,漢武求書,網羅放失,儒學卒賴以復明。自宋汔於明、清,板刻漸廣,賢士大夫莫不以此為尚,公私雕本不可勝計。流風所被,家至戶曉,由是士多彬彬興起於學。中土所以號為禮義之邦,所謂「國於天地,必有與立」者,此亦其根本也。今寇患未戢,文物蕩然,有心者憂之,而邦人君子或未遑暇。某等忝預書院之役,自始,主講馬一浮先生即有講學與刻書並重之議,後因學人難得,乃徑寓講習於刻書,某等心實韙之而未能多所匡益。今物力益敝,為之彌艱,梨棗之費,什佰倍蓰於前,有願而不克舉。夫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道者,天下之公器,弘道者,亦盡人與有責焉。故少數人謀之而不足,集眾人之力舉之則有餘矣。向者洪楊未定,曾文正即創書局於安慶,各省繼之,不數年而經籍大備,此近人所習聞者。今煨燼之戹甚於昔時,而搜揚裒集之舉,曠然蔑聞。豈其識量之不逮哉?亦為之自下,故違應異情,未得求助之道耳。緣是周爰咨度,敬告於當世博達之君子,必有高識遠度,夙具同心,認贊助刻書為今日當務之亟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