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山日记卷三
《游山日记》·舒梦兰
四日庚寅(8月8日) 先母吴太恭人忌也。斋沐,回向谒观音、势至,九叩首焉。 先二人隐德慈恩,梦兰即毕生述之,亦何能罄其万一。曩不幸,于行状、墓志中约略陈启,家有藏本,子侄外甥辈尚不难读而知之。至若予兄弟,本四人也,仲兄小名地官,谱名克叙,与季弟宁安保,一下殇,一不成殇,又皆随任没,瘗长城外,故乡族戚鲜有知其名次者。及见先二人塞外归来,膝下唯长兄庆云及不肖梦兰而已,辄疑其所以行三,殆以涂氏姊比肩排第。殊未知长兄之上有长姊,小字铭姑,七岁殇,脱共男女相次第,则长兄尚居其二,何况梦兰。然则此一姊一兄一弟之孝友绝伦,早慧之异,只缘凶短折,遂并其兄弟子孙,无一知者,岂非梦兰之罪哉!《礼》云:下殇之祭,终于父母之身。吾永感十六年矣,春秋荐亡长姊与仲兄、季弟,楮镪之献,未敢或阙,非过礼也,其敬德怀恩之情不能自已,终我之身,恶忍废。窃虑吾子侄外甥,既未闻幼德之详,寖久或并其名次忘失,幻泡澌灭,庸非恨事?爰欲于古寺斋居,追慕先亲之际,敬记长姊、仲兄及季弟一二端德慧遗事,示儿曹焉。 长姊铭姑生乾隆庚午,有宿慧,先王母、外王父母咸爱之。其承欢好学之异,姑不具论。岁丙子,家从兄玉书受室,张筵召客,姻娅集者以百数。一族姊与铭姊嬉戏,推而仆之汤壶上,壶汤方沸,尽倾入吾姊衣裈,举体溃裂,族姊则惧而引避,婢有见者奔告于诸尊,始群救之。医至,欲解裈敷药,姊呻吟力拒曰:“死则死耳,礼不可以下体示人。”竟不能敷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