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评《小说月报》“中国文学研究号”

《张荫麟书评集》·张荫麟
此书本刊前期已有评论,兹续其未尽者,拉杂书所见如下。然此书谬妄浅陋之处逐目皆是,今亦不能缕举也。 (一)首篇为郑振铎君《研究中国文学的新途径》。郑君所谓文学研究,实即文学史之研究。夫文学之研究而仅限于史的方面,亦已狭矣,姑舍此不论。郑君所提出之“新观念”,一则为归纳的考察,一则为进化之观念。郑君所谓归纳的考察,乃指求真实之完备证据。夫此固一切考证工作之所同,不如是则不成其为学,初无待于郑君洋洋数千言之空论而诩为“新观念”也。而郑君洋洋数千言中,反有使人喷饭之处,如云“归纳的考察倡始于倍根……在以前无论研究什么问题或事件,都先有了一个定理或原则……”以归纳法倡始于倍根,则理论上不知何以处亚里士多德,实施上何以处Galileo John Kepler等辈?此固无关于文学,然亦可见郑君之常识矣。郑君又指出开辟之新途径共有三:(1)外来之影响;(2)巨著之发现;(3)中国文学内容之分类。此三项非不当注意,然尚有更重要于是者。仅从此三方面发展,决不能得完满之中国文学史,且第二固有非人力所能强为者。吾人以为整理过去之中国文学,当从下列三方面着手:(1)作品之阐明,即主要作品(standard words)之校勘注释,鉴别真伪,考订时代及评判价值是也;(2)作者之阐明,即文学家传记之精细研究是也;(3)文学与时代之交互影响之研究。若夫文体之源流、文家之派别,又其次要者矣。郑君于“新途径”之第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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