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明季滇黔佛教考》·陈垣
法门之纷争第五 通论明季法门之争破山吹万及燕居云腹之争山晖与燕居之争陕西僧与河南僧之争水月田租之争 《南雷诗历》《三峰与熊鱼山夜话》:“脱得朝中朋党累,法门依旧有戈矛。”慨法门之纷争也。纷争在法门为不幸,而在考史者视之,则可见法门之盛。嘉隆以前,法门阒寂,求纷争而不得。纷争之兴,自崇祯间汉月藏著《五宗原》,密云悟辟之始,是为宗旨学说之争,上焉者也。顺治间费隐容著《五灯严统》,三宜孟讼之,是为门户派系之争,次焉者也。有意气势力之争,则下焉者矣。有墓地田租之争,斯又下之下矣。 密云辟《五宗原》后,潭吉忍著《五宗救》,学者喜之,密云复著《辟妄救》。越九十年,雍正更著《拣魔辨异录》,不惜以人天子与匹夫搏,其视潭吉为大敌可知也。《严统》之争,在顺治十一二年,刘献廷《广阳杂记》言:“二宗互相是非,浴血而战,兵连祸结,至今未已。”则亦绵豆数十年也。牧云门《懒斋后集》六,有杂诗一首咏其事曰:“阶前忍草向春芳,何事缁流怒目张,白社钟鱼新定霸,黄池旗鼓旧争长。致词当路金何畏,假手公堂木遂殃,天定久之风浪息,不知两虎斗谁伤。”注:“甲乙之岁,两宗大哄,其后有大权金汤结案云:‘僧争门户,与士子何干!’从是好事者无能下石,福严老人得吐气矣。然板不灭,诤亦不息,斯亦梨枣之不幸也。虽然,今之与乎统者,果皆是其人欤?统是而人非,斯又统之不幸也。”牧云与费隐同出密云门下,其言如此,则《严统》之作,牧云不以为然也。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