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讲 浪漫派风景画家
《写给大家的美术简史》·傅雷
普桑所定的历史风景画的公式,在两世纪中,一直是为法国风景画家尊崇的规律。它对于自然与人物的结构,规定得如是严密,对于古典精神又是如何吻合,没有一个大胆的画家敢加以变易。人们继续着想,说,人类是唯一的艺术素材,唯有靠了人物的安插,自然才显得美。 罗浮宫中充塞着这一个时代的这一类作品。 洛兰是一个长于伟大的景色的画家。但他的《晨曦》,他的《黄昏》,照射着海边的商埠,一切枝节的穿插都表明人类为自然之主宰——这是历史风景画的原则。 十八世纪初叶,华托(Watteau,1684—1721)画着卢森堡花园中的水池、走道树荫。但他的风景画,并非为了风景本身而作的。画幅中的主角,老是成群结队酣歌狂舞的群众。 弗拉戈纳尔(1732—1806)曾把他的故乡格拉斯的风景穿插在作品中,但他的树木与草地不过为他的人物的背景而已。 当时一部分批评家,在历史风景画之外,曾分别出一种田园风景画。岩石与树木,代以农家的工具。乡人代替了骑士与贵族。而作品的精神却是不变。爱好田园的简单淳朴的境界原是当时的一种风尚,画家们亦只是迎合社会心理而制作,并无对于风景画的真实的感兴。 卢梭(Jean Jacques Rousseau)在颂赞自然,狄德罗亦在歌咏自然:“噢!自然,你多么美丽,多么伟大,多么庄严!”这是当时的哲学,当时的风气。但这哲学还未到开花结果的时期,而风景艺术也只留在那投机取巧的阶段。 一七九六年,当达维特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