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兄妹》·张资平
寂寞的寒夜,J一个人低着头在黑暗的街路上急急的走。路上不见一个行人,只有一名巡警站靠在一家的墙面打盹,听见他的足音忙睁开眼睛来。他一面走一面听见那位巡警在他后面打呵欠。 铜圆局的汽笛在暗空里悲鸣,他知道夜已深了——中夜的十二点钟了。J想在这样深夜的时分还冒着寒风在街路上跑,禁不住发生一种悲感。他并不是因为到十二点钟还不得歇息而生悲感的,他的悲感之发生还有别种的原因。过了十二点钟还不得睡,在他本算不得一件稀奇的事。 照例至迟十二点钟他是要就寝的,因为他近来每一提起笔来就感觉得头脑是异常的疲劳,他曾跑过江去问他的友人——一个医生——有什么方法能够医治他的头脑。若头脑坏了,他一家四五口就怕没有饭吃的了。他的友人劝他要早睡早起床,最好十二点钟以前能够就寝。所以他近几个星期勉力守着他的友人的忠告,过了十点钟,不管想睡不想睡,他要就寝的。但今晚上又不能照他友人的忠告履行了。不单今晚上,近来好几晚都过了十二点钟才睡。 有时候功课容易些,他的准备时间也短些,这时候他痴坐在书案前可以听得见过江小汽轮的汽笛和叫卖烧饼油条的哀音,此外听得见的是在抽屉里的嗒的嗒的时表的音响了。 有一天晚上天气特别的冷,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这是她病前的预兆——才把碗筷收拾起就往床上倒下去了。她虽然倒下去了,但还忍着痛苦抱着小孩子要哄他睡,她是怕小孩子妨害了他的功课——编讲义或写点东西——想把小孩子快点哄睡了后让他舒畅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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