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毁灭》·郑振铎
杨龙友为了侯朝宗的被捕,心里很不高兴。苏昆生到过他寓所好几趟了,只是恳切的求救于他。他知道这事非阮大铖不能了,也曾跑到大铖那里去,却扑了一个空。 这两天,西师的风声很紧,他也知道。只得暂时放下了这条营救人的心肠,呆呆的坐在家里发闷。要拿起笔来画些什么,但茫然若失的情绪却使他的笔触成为乱抹胡涂的情形,没有一笔是自己满意的。他一赌气,掷了笔不画了,躺在炕床上,枕着妃色的软垫,拿着一本苏长公小品读读,却也读不进什么去。 他没有什么牵挂。他的爱妾,已经慷慨的和他说过,要有什么不测,她是打算侍候他一同报国的。所不能忘情的,只有小小一批藏书和字画。他虽然不能和阮、马争购什么,在那里面,却着实有些精品,都是他费了好些心血搜求来的。但那也是身外物,……说抛却,便也不难抛却。 但终不能忘情……,心里只是慌慌的,空洞洞的,不知道在乱些什么。 西师的趋向江南,他虽不怎样重视,却未免为国家担忧。在这危急关头,他诚心的不愿看见自己兄弟的火幷,而为了和阮、马的不浅的交谊,也有些不忍坐视他们一旦倒下去。 马府请他的人来,这才打断他的茫然的幻想,但还是迷迷胡胡的,象完全没有睡醒。 “哈,哈,龙友,不请,你竟绝迹不来呢!”士英笑着说。“有要事要托你一办。” “这事非龙友不办,只好全权奉托!”大铖向他作了一个揖说。 龙友有点迷惘,一时说不出什么来。 “你和侯朝宗不是很熟悉么?”大铖接着道。 龙友被触动了心事,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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