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桂公塘》·郑振铎
那一夜,天容黑得如墨,浓云重重叠叠的堆拥在天上。有三五点豆大的雨点,陆陆续续的落下。窗外芭蕉上渐有淅沥之声,风吹得檐铃间歇的在作响。 窗内是两支大画烛在放射不同圈影的红光。文天祥坐在书桌前,黯然无欢,紧蹙着双眉,在深思。 唆都,那二贵酋之一,也坐在旁边,在翻阅他的带来的几本诗集,有意无意的说道: “大元将兴学校,立科举。耶律大丞相是最爱重读书人的。丞相,您在大宋为状元宰相,将来必为大元宰相无疑!不象我们南征北讨的粗鲁人……” “住口!”天祥跳起来叫道:“你们要明白,我是大宋的使臣!国存与存,国亡与亡!我心如铁如石,再休说这般的话!”他的声音因愤激之极而有些哽咽。 “这是男子心,我们拜服之至!只是天下一统,四海同家,做大元宰相,也不亏丞相您十年窗下的苦功。国亡与亡四个字且休道!我们大元朝有多少异族的公卿。” 天祥坚定的站在烛影之下,侃侃的说道:“我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我是大宋的使臣,我的任务是来讲和!生为大宋人,死为大宋鬼!再休提那混账的话。人生只有一个死;我随地随时都准备着死。迫紧了我,不过是一死。北廷岂负杀戮使臣之名!” 忙右歹连忙解围道:“我们且不谈那些话。请问大宋度宗皇帝有几子?” 天祥复坐了下来,答道:“有三子。今上皇帝是嫡子。一为吉王,一为信王。” “吉王,信王,今何在呢?” “不在这都城之内。” 忙右歹愕然道:“到那里去了呢?” “大臣们早已护送他们出这危城去了!” 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