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从正月十一夜，在成都东大街一场耍刀之后，蔡大嫂不唯不灰心丧气，对于罗歪嘴，似乎还更亲热了些，两个人几乎行坐都不离了。 本来，他们两个的勾扯，已是公开的了，全镇的人只有正在吃奶的小娃儿不知道。不过他们既不是什么专顾面子的上等人，而这件事又是平常已极，用不着诧异的，不说别处，就在本镇上，要找例子，也就很多了。所以他们自己不以为怪，而旁边的人也就淡漠视之。 这问题算是解决了。于是蔡兴顺也起了一点野心，算是他平生第一次的，他道：“也带我去看看！” 蔡大嫂道：“不强勉他，只给他带点东西回来好了。”于是就计议何时起身，设或晚了不能回来，就进城在何处歇宿，金娃子是不带去的。 蔡大嫂不甚自在道：“这才怪啦！上次看灯，你要去，这次赶会，你又不去，是啥道理呀？” 蔡兴顺退让的态度，牺牲自己的精神——但不是从他理性中评判之后而来，乃是发于他怯畏无争的心情——真把罗歪嘴感动了，拍着他的手背道：“傻子，你真是好人，我真对不住你！可是我也出于无奈，并非有心欺你，你放心，她还是你的人，我断不把她抢走的！” 蔡兴顺无话可说，只有苦着脸笑。 蔡兴顺很是慌张，脸都急红了。 蔡兴顺对于他老婆之有外遇，本可以不晓得的，只要罗歪嘴同他老婆不要他知道。然而罗歪嘴在新年初二，拜了年回来，不知为了什么，却与蔡大嫂商量，两个人尽这样暧暧昧昧的，实在不好，不如简直向傻子说明白，免得碍手碍脚。蔡大嫂想了想，觉得这与憎嫌亲夫刺眼，便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