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问题……问题……问题

《天魔舞》·李劼人
天濛濛下着雨。雨不大,时而又停一停。但是夜来下了个通宵,把未曾干透的土地淋得很烂。 白知时高高的举着一柄大油纸伞,戒慎恐惧的坐在一辆叽咕车上。幸而他人瘦,不算重,不足把那生铁圈子包着的独车轮压在相当软的泥糊里。但是叽咕车的木承轴还是要呻吟,还是要叽里咕噜的;而分开两臂,紧握着车把,努力推着车的老余,仍然显得很吃力,坐在车上的人每一步总听得见他像牛样的喘。 白知时每逢天雨到城外一所疏散中学校上课和下课回城时,总是特雇老余的叽咕车代步,而每次听见老余牛喘之际,必恻然想着要改造一下这具诸葛武侯所发明、一直流传到今、似乎略加以修正的木牛。他想以白檀木的轴嵌在青杠木的承轴上,使它干吱吱的磨擦,这可要费多大的力能!设若在两头各加一只钢珠轴承,至低限度可以减少一半以上的磨擦,则推的人至低限度便可减少三分之二的力能。其次,木轴承是直接安在车底上的,故车轮一碰着石头,或一到硬地上,那震动便一直传到人身。推车的两条臂可以震麻木,坐车的更恼火,孕妇可以震到坠胎,四川大学一位教授太太不就是显例吗?心脏衰弱的老人可以震断气,也是有过的。所以许多讲卫生的朋友,宁可天晴踩香灰,下雨踏酱糊,也不愿找这个代步。并非讲人道,实在怕受罪。设若把轴承和车身全安在一只简单弹簧上,则震动的力被弹簧减弱,不但坐者舒适,就推的人也不吃亏呀。 他也曾把这念头告诉过老余。老余一听就冒火,他说:“不说我上代人,光说我罢,从光绪手上推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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