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桥》·废名
细竹不知上哪里玩去了,小林也出去了,琴子一个人在家,心里很是纳闷。其实是今天早起身体不爽快,不然她不致于这样爱乱想。她想小林一定又是同细竹一块儿玩去了,恨不得把“这个丫头”一下就召回来,大责备一顿。她简直伏在床上哭了。意思很重,哭是哭得很轻的。自以为是一个了不起的日子,没有担受过,坐起身来叹一声气。 “唉,做一个人真是麻烦极了。” 起来照一照镜子,生怕头发蓬得不好看,她不喜欢那个懒慵慵的样子。眼睛已经有点不同了,著实的熨贴了一下。又生怕小林这时回来了。那样她将没有话说,反而是自己的不应该似的。 “唉,做个女子真不好……” 不由己的又滚了两颗泪儿了。这时是镜子寂寞,因为姑娘忽然忘了自己,记起妈妈来了。可怜的姑娘没有受过母爱。 又记起金银花,出现得甚是好看…… 花是年年开,所以远年的东西也总不谢了,何况姑娘正是看花的年龄,难怪十分的美好。 “细竹,这不能说,我不愿他爱你,但我怕……” 一句话又不能得了意思。 慢慢的小林回来了,那个脚步才真是空谷足音哩,姑娘实在感到爱的春风了,不,是一个黄昏——这时,人,大概是为万物之灵了,Sappho歌了一首诗。 小林见她一笑: “今天外面天气很好,你怎么不出去玩?” “你来打动了我,我正想着两句话伤心,我很爱:‘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今天恐怕是不舒服。” “我长久不记得我的母亲,今天我忽然想我的母亲了。” 小林不胜同情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