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从伦敦到纽约

《萍踪忆语》·邹韬奋
记者于今年五月十一日由伦敦乘德船欧罗巴号赴美,五月十六日到纽约。德国船很清洁,仆欧都是用德人,服务都很周到,都很有礼貌。在欧遇着惯于旅行的朋友,都说清洁和有礼貌,以德船为最,依我此次所经历,觉得不错。同船的中国人,只记者一个。船上有三个日本乘客,总是三个人在一起,从未看见他们和其他乘客谈过话,或参加任何社会性的聚会或游戏。除在餐厅里看见他们外,不很看见他们的影踪。我本想不妨和他们谈谈,但他们每次遇到我的时候,总是用斜眼睨视,那一副面孔表现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气;在餐厅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占着一桌,仍是用斜眼远远地向我睨视,同时鬼鬼祟祟地说长论短,那一种情形,断绝了我要和他们谈谈的念头。 和我在餐厅里同桌的有三个人:一个是久住英国的美国人,他是个机械工程师,年已在五十以上了;一个是由纽约往欧洲接洽营业完毕回去的美国人,他也是个机械工程师,却是个近三十岁的青年;还有一个是久在纽约经商,由希腊回纽约的希腊人。那位老工程师鉴于所亲见的英美两国失业问题不但无法解决,而且日益尖锐化,认为旧社会制度已确然破产,无可挽回,只有实行社会主义能解决,但他的觉悟就至此而止,问他怎样可以实行社会主义,他却含糊不能自圆其说地坚执和平的办法,——也就是维持现状——所以他尽管满嘴大提倡其“旧制度破产论”,而他的主张在实际上却是在积极维持这个“破产”的“旧制度”,这种显然的矛盾,在他并不感觉到,或虽感觉到而亦不愿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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