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四 莫斯科的鸟瞰

《萍踪寄语》·邹韬奋
记者在七月十九日夜里十一点钟偕同旅行团自列宁格拉乘火车向莫斯科进发。我们这一大班人塞在三辆车里面,因时间已不早,大家上车后,都纷纷往木榻上躺下来,准备睡觉。我向四周略为张望一番,知道我们所乘的是所谓“硬车”。还有一种比较讲究的叫做“软车”。“硬车”大概等于我们的三等;“软车”等于我们的头二等。“软车”如何“软”法,此时尚未见到;此时所看见的只是“硬车”,请先说些“硬”的吧。这“硬车”和我们的三等车不同之点是:我们的只有坐位,晚上不能躺下来睡;他们却每人有个木榻,木榻上并有毛毯,棉垫,白布单,枕头等物,在夜里可以躺下来睡。各木榻的布置是分上下铺的,车内有墙壁隔开分为若干节,每节内有六个铺位。那夜上车后,各人随意碰着一个铺位就往上躺,我那节内六个人,四个美国人,其中有个叫希尔,有个叫伯尔,和我特别要好,还有一个是竭诚拥护资本主义的黑博士奈逊。第二天早晨八点钟车到莫斯科,我们在六点半就醒了,希尔、伯尔和奈逊大辩论;前两位是信仰社会主义的,很替受压迫的黑人抱不平,把黑人的解放问题和美国的革命问题连在一起研究;后者却是满意于美国的现制度,反替死硬派的白种人辩护、开脱,同时替黑人表示种种的满足,大家闹做一团。 伯尔年才十八岁,年少气盛,火气直往上冲,几至动手打起来,经我力劝始罢。后来黑博士走开,我劝他们两位以后不要再对黑博士白费口舌,作无益的辩论。我说辩论真理或问题,最小限度也有两个先决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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