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恶奶妈激怒长厚人 刁姨太再蛊淫昏叟
《半夜飞头记》·平江不肖生
话说梁锡诚来到王家,先到余太君房里。余太君正坐在一张凉榻上流泪,见梁锡诚进来,即教芍药搬座位,给梁锡诚坐了。叹道:“舅老爷来得好,我家又出了稀奇古怪的事,舅老爷知道么?”梁锡诚道:“姑老爷的脾气,是这么执拗的,无怀已在我家,你老人家放心,我去劝姑老爷,没什么要紧的事。” 余太君摇摇头,接着又叹了口气道:“只看舅老爷去劝他怎样。我刚才叫了他来问,他简直拿死来挟制我。我问他,无怀毕竟有什么过犯,用得着驱逐?他就跪下来痛哭,求我不要问,总之这种畜生,非驱逐不可。若是教他不驱逐,除非拿刀来,把他杀了;或是他自己去寻死,让那畜生回来。他一日活在世上,决一日不许那畜生姓王。他是这么说的决绝,我还有什么话说。也不知他们父子,前世结下了什么冤孽,无怀生下来才几岁的时候,他见面便和仇人一般。人家拘管儿子严厉的,我也见过,却不曾见过他拘管得这般严厉的。” 梁锡诚点头道:“我也时常是这么和他舅母说,像无怀这种如人意的小孩子,实在少有。也不知姑老爷是个什么心肠,总像不如意似的,这道理真不可解。记得姑娘在日,曾对我说过,说当无怀生下来的那日,姑老爷曾做了一个梦,看见一个披袈裟的大和尚,向姑老爷行了一礼,连说了两句‘托庇’,径往内室飞跑。姑老爷一气醒来,就生了无怀。姑老爷素来痛恨和尚道士的,因此见了无怀心里便不快活。”余太君道:“做梦如何做得凭准,是生成这种孤独的相,容不得人罢了。” 梁锡诚见芍药立在余太君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