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分飞

《虾球传》·黄谷柳
一个星期又过去了,屋里静寂得怕人。鳄鱼头神出鬼没,来去匆匆,跟少奶交谈三两句不关紧要的闲话,换一套衣服,打一两回电话,就又出去了。亚喜对虾球道:“你看,老爷近来忙得连望也不望我们一眼呢!”三个工人闲得无聊,就在佣人房里玩纸牌,少奶提不起打麻将的劲,天天独自出去探望朋友消闷去了。 香港夏天的天气是很特别的:突然刮一回狂风,下一阵暴雨,转眼又是风和日丽,像专给烫热的柏油马路洗一个澡似的。这一天,正是刮这样的狂风下这样的骤雨的时候,香港正在发生一件惊人的新闻。 在香港,耸动二百万市民听闻的新闻是层出不穷的;鳄鱼头老洪,他今天就创造了一件。他是这件震惊市民的奇案的幕后导演人之一,因为在幕后,他始终不曾成名,成名的却是那一袋袋不会讲话的“米”,那些可以养活几万人的米吞进了少数几个人的喉咙里,已经有不少时日了,今天突然在喉管中间卡住,上下不得,这就是这件新闻的最精彩最紧张的地方……现在,新闻记者还不曾知道详细情形,他们要等到警署的“司爷”先生抽得出空偷偷打出一个电话,才知道一点头绪。现在,消息灵通的鳄鱼头已经知道,十五分钟以后他的养生米店就要被封;难保不同时来查封他的公馆。他坐的汽车正以每小时五十哩的速度赶回去。下车后叫司机等着,他凶猛地拍门又按电铃,骇得三个工人一齐赶出去开门。鳄鱼头的脸色是苍白的。他冲进了他的房间,拿出一个手提皮箧,取出手枪,马上又冲出去。亚喜、亚笑用身体塞住门口,慌张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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