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咬狗骨
《虾球传》·黄谷柳
虾球打完了电话就在养生米店睡觉,他的体温渐渐增高,到天亮,发到四十度的高热,病倒了。杨司理测了他的体温,断定他是感冒。他的确是感冒。这与其说是他的身体皮肤受了毁伤,不如说他的心灵受了毁伤更恰当些。他发狂地乱哼乱叫,在哼叫声中夹着“妈妈”和“亚娣”的名字,弄得杨司理莫名其妙。他打电话告知鳄鱼头,鳄鱼头在电话中大吼道:“即刻叫汽车去接他的母亲来!叫蟹王七即刻把那蛋家④女拉来,要她哄好虾球的病!”杨司理放下听筒抓抓脑袋,自言自语道:“一个人发烧,蛋家女可以哄得好?这是千古奇闻的医术。”至于他的母亲,谁晓得她住在哪里?怎样叫神经错乱的病人说出地点街道门牌来?杨司理只有打电话到行船馆把蟹王七叫来,说明情由,蟹王七就去带了亚娣来。他们走到养生米店门口,蟹王七对亚娣道:“你进去好好哄好我的小兄弟虾球,你要钱用鳄鱼头会给你。晓得吗?往后你别再噜苏我了,我对海龙王发过誓,再跟你我就不得好死。”亚娣应道:“呸!死不要脸!谁噜苏你?” 【④:“蛋家”──广州、香港一带水上人民的旧称呼。】 亚娣跟着杨司理进了房间,看见虾球脸红红地躺在床上。杨司理对她说道:“你哄得他即刻退烧,我赏你一百块钱!”说罢耸耸他的肩头,掩门走了出去。 对于亚娣的到来,虾球毫无感觉。亚娣用她的手、她的脸贴近他滚烫的脸,倒开水灌给他吃,唤他的名字,张开他的眼皮,向他的鼻孔呵气,捏他的耳朵,抚摸他的心窝,最后,甚至于自己哭了起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