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抱玉岩》·祝兴义
校园里又一度新绿替了残红。 彭稚凤高中毕业后,报名下乡到农村去了。正好安插在沈岩家的那个大队。 稚凤擅长朗诵和讲故事,在学校的那两年,因有沈岩老师帮她写稿,无论哪次晚会,她都能拿出一两个新鲜精采的节目。下乡以后,她时常把在学校学的那些故事讲给社员听。 群众可喜欢听她的故事了,常常一围数百人,听罢一遍,还叫她讲第二遍。有一次她讲著讲著,天忽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把周围田里的玉米叶打得唰唰作响。然而,听众没有一个肯动弹的。一位老大爷自动替她罩著雨伞,自己的身子却撤到伞外挨淋。稚凤开始还以为这老头是个故事迷呢,后来她才听人介绍,那位老大爷原来是个聋子,自己根本听不见故事,他主要为了让别人能听好。 群众的热情,甘露般的滋润著稚凤心底一株初萌生的幼芽:社员那么爱听故事,自己怎好老给他们热剩饭呢?然而,在农村一时请不到别人帮他写,自己几次想试探著动笔创作,但又心有馀而力不足。自从沈老师教她的语文课以来,她曾对这门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可是,就那么两年的时间啊,“书到用时方恨少”,于是,她又一次想到了她深深尊敬的老师,并且断定,他一定肯帮这个忙的。 一个星期天,稚凤猜想沈老师可能回家来看望他的母亲。自下乡到这个大队以后,稚凤才从群众的口中对沈老师的家庭有个大概的了解: 沈岩的父亲原是个很有才华的青年,旧社会里困顿半生,时常东飘西荡而谋不到一个饭碗。最后才被一个美国医生聘去当了家庭教师。临解放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