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抱玉岩》·祝兴义
秋风所掠走的,春雨又加倍地送来了。 开学初,学院连日沐浴在斜风细雨之中。漫道风雨无色,当人们还未觉察,她却悄悄拂绿了柳梢,润红了花枝,在一群新大学生的面前,铺开无限春光。 中文系年轻的女教师彭稚凤,今天要首登讲台了,她的讲题是“语言的三性──鲜明性,准确性,生动性”。尽管为了上好这节课,她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但仍如当年初踏进高考考场一样,止不住心头怦怦乱跳。本来么,这届大学生都是招生制度实行重大改革之后考进来的,谁没有三拳两脚的?特别是那些被称作“老三届”的,大都教过几年中学,水平也不是一般扛著招牌的大学生可比,有的甚至还发表过不少作品。给他们上课,连一般的大学老师都感到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更何况像稚凤这样刚刚毕业留校任教的年轻女教师呢? 然而,铃声是不肯体谅人的。当稚凤徘徊在教学大楼的走廊上,尽力想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下时,悬挂在楼角的电铃,突然“滴铃铃铃”地响了,声音是那么急促,激越,宛若一串春雷在滚动。稚凤的心啊,比那电铃的音波震荡得还要剧烈。仿佛有一只大手在背后推著她,已经踏上讲台了,还不知刚才那几步是怎样迈过来的。 教室里微微出现了一点骚动,稚凤既不敢抬头环视一下全课堂,甚至连坐在最前面的同学,她也没勇气光顾一眼。在她转身板书标题时,隐约听到有谁在议论:“啊!大学的老师,还这么年轻!”“这不是‘四人帮’造成的后继无人的结果嘛!” 的确,同大学教师的称号相比,稚凤实在是太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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