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中國三文治
《穷巷》·侣伦
一場風波算是過去了,但是幾個人的情緒都給弄得很不痛快;直到五個人圍住圓桌坐下來吃早餐的時候,更顯得不好受。 杜全把旺記婆的座鐘放在前面,把鐘殼的背面拆開來,低頭在研究著裡面的機件;實在一半也藉此打發眼前的尷尬處境。高懷仍然是那個老習慣,一面吃一面翻看擺在手邊的西洋雜誌;同時用鉛筆在可用的材料上面寫上記號。謝謝莫輪,他從收買回來的一束一束舊西洋雜誌裡,供給許多譯稿的材料。高懷從中選了一些即使陳舊卻還偏僻的東西譯出來,寄到報紙的副刊去換點稿費。這只是一種生活的手段,卻不是他的目的。他主要的工作是那本《抗戰時期的新聞雜誌》的著作。這也是他要住到香港來的一個動機,為的可以自由和安靜地工作。不過這件工作卻進行得很慢:因為要趕譯一些爭取時間刊出的吃飯文章,便不時要打斷了他的寫作工夫。這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是他忍耐下去。為著要完成他的書,他不能不加緊多譯一點文章,希望盡可能把生活弄得安定一點;因此他不放過每一個可能利用的工作機會,而在食桌上便是他找尋譯稿材料的時間。可是今天總有幾分勉強的樣子。 羅建首先要轉移這不愉快的場面,從現實裡找到了話題,他讚美白玫的新貢獻:說南乳麻油塗麵包,簡直可以稱為中國三文治。 「儘管說什麼淺水灣酒店,什麼半島酒店,你想要一塊嚐嚐也得不到。你試嗅一嗅,單是這麼一種香味就夠你讚賞了啦!」 羅建說著,一面尖起鼻子嗅得雪雪作聲。莫輪有些莫明其妙,望著羅建問道: 「怎麼?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