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浦口渡江时
《平沪通车》·张恨水
在胡子云坐的这间包房里,除了一个女人而外,现在是又多了一瓶酒。在寂寞的长途旅行中,女人是足以刺激人的,酒也是足以刺激人的,有了这两种刺激合并在一处,自然他并不再感到寂寞了。过了蚌埠以后,那子云便有些醉醺醺的,只管要睡。及至身体完全清醒过来,屋子里是早已亮上了电灯,系春将一只手撑了头,斜靠在窗子边的椅子上坐着,眼睛皮子只管下垂着,仿佛她在想什么心事。子云看了她很久,她还不晓得,便笑道:“你在想着家里什么事情吧?不用想了,到了上海,我们找乐子去。”系春被他一句猜着,先是笑了一笑,然后又叹了一口气道:“我和你在一处,谈谈笑笑,我就把全副心事都解除了。可是我一个人坐着,我就要想到我自己那些不顺心的事了,唉!这有什么法子呢?”说着,又不免长叹了一声,就将茶几上的那瓶白兰地拿过来,拔开了瓶塞子,左手拿了个茶杯子来,要向里面斟酒。子云赶快爬起来,将她的手按住,因道:“你这不是胡闹吗?我看你的量也不好,空口喝酒,喝得昏天昏地的,什么意思呢?”系春手抱了瓶子,还不肯放,笑道:“不,我非喝不可。”子云道:“你就是要喝,也不必现在喝,等吃晚饭的时候,我们带到饭车上去,还可以请一请余太太呢!”系春依然手抱着瓶子,笑道:“我想起一个法子来了。到了浦口,这火车过江,是非常之麻烦的,前后要闹几个钟头。我打算一到浦口,就坐轮船渡江,买些鸭子火腿,然后由下关上车。在车子上,今天咱们喝一个通宵。明天早上到了上海,到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