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土地庙是冷清清的
《秋江》·张恨水
潘必正又经过了一场威吓,觉得这种威吓,在妙常是应该有的。人与人相处,她怎么知道我是怎样的性情?受这场威吓之后,我还是对她一样忠心,她总会发觉我是真诚无二的啊!现在不用管将来怎么样,约我去谈谈,我就去谈谈,日子一长,这还用得着说吗? 潘必正这样地揣摩,也不知站立多少时候,淡淡的风,吹到身上,仿佛有点儿凉意。猛然一省悟,只见屋子点上了灯,眼面前满天都是星斗,地上已不看见东西,只有黑色的影子,挡住前路。 进安在屋子里叫道:“相公,安歇着吧,你是个病人啦!” 潘必正走进了屋子,答道:“我没有病了。你是几时进屋子的,我怎么不知道?” 进安已经点亮了一盏油灯,将灯拿了,引着相公进房。将铜灯放在桌上,望着相公道:“我早进房了。叫了两回相公,相公没有答应。” 潘必正笑道:“你叫我两回,都没有听见,哎哟!这是心不在焉的了。给我泡上一壶茶,你就没事了。今天晚晌,用不着你陪,你去睡吧。” 进安背着灯光,将潘必正一看,果然是好了,问道:“相公,你是怎样好的?” 潘必正道:“我吗?现在我不说,将来你会知道的。” 进安听了,只好不问,随着把房间里东西收拾妥当了,就悄悄地退出去。 潘必正坐在屋里,只是微笑,起身兜两个圈子,还是微笑。想着,妙常约我谈话,那不会假。明天下午,就可以证实这些言语。后来又想着,妙常也许会反悔吧?你看,花荫深处,叫我仔细地行走。可是明日见面,就会鼓起脸子来,真是难于理解。继而又一想,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