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带水拖泥救小儿

《秋江》·张恨水
潘必正去后,外面一点声儿都没有了,妙常这才点了灯火,收拾家具,对灯靠桌坐定。灯下想着,姓潘的是有点儿傻啊,这是什么地方,可以谈情说爱吗?不过男子们的性情,是靠不住的,他那谈情说爱,只是水月镜花,说了就忘记了,他又不问是什么地方。但是我看姓潘的,又好像不是这种人。自己坐着细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门来一看,只见圆月已经西斜,那院子里的花木,已抹了露水珠儿哟!夜已很深了,睡觉吧! 妙常一觉醒来,只听见前面打了上堂钟。自己一想,这庵里打钟上堂,打钟下堂,一年三百六十日,老是这个样子。我这刚刚已到青春的人,就是这样葬送在暮鼓晨钟里吗?师父会对我说,暮鼓晨钟,最能发人的深省。我怎么样呢?我的家,是被金兵毁灭了。我的母亲,也是让金兵冲散了。我就是想念这个。然而,师父告诉我,一齐忘记了才干净,这个我不能够啊! 她这样地想着,清晨起来,勉强地梳洗去做早课。早课完了,又坐在桌子里面,将手撑了头,慢慢地在想。师父告诉我,佛门中要一尘不染,四大皆空,然后我可以修行无愧。我呀,就是这一尘不染,有点儿为难哩。我想我还只十九岁,看见人家,大好青春,都有各人的锦绣前程。我呢,只有听着这暮鼓晨钟,口念阿弥陀佛而已,这样下去,青春转眼就完了,我看我也完了啊! 妙常有了这番心事,每日早课晚课,都没有心思去念经。过了两日,老尼法成看见,就叫妙常到她屋里去说话。这日下午的时候,妙常就去见师父。 老尼道:“妙常,这两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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