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约伯之泪》·张资平
我回到酒店里来,感着一种悲哀,坐在酒堂的一隅沉默的喝酒。我想欲去这种悲哀唯有痛饮!我的母亲若看见我的痛饮的状态,不知如何的伤心呢! ——啊!母亲呀!母亲!我的不孝之罪,真万死莫赎了!但我并不是立意要做个不孝的儿子。我是无意识的不知不觉成为不孝的人了!母亲!我知道你没有一点野心。你并不希望我做大政治家,也不希望我做大富豪,你更不希望我做大学者,也不希望我做在现代有最高的权威的军人!我深知你只希望我的病早日痊愈,只希望我的身体早日恢复健康!但是,母亲,你那里知道我是个废人了,是个前途绝望了的人!我深知你只希望我的病能够早日痊愈,你就做你的儿子的牛马亦所不辞!但是做儿子的再不忍看着母亲做儿子的奴隶牛马而永不得相当的报酬!我再不忍母亲为我受苦了!我今决意了!母亲,你迟早都有伤心痛哭的一天。经一次的伤心痛哭之后,你得早日由痛苦解脱出来。母亲,我不愿再看你每天为我的病受罪了!—— 我一边喝酒,一边起了这种自暴自弃的思想。琏珊,我思念到我的惨痛的运命,不能不归怨于你了。 我喝了几盅热酒后,望见外面的天色忽然阴暗起来。像快要下雪的样子,空气非常的寒冷,但我的体温陡增起来,皮肤的寒感更觉锐敏。我不住地在打寒抖。我待要站起来准备回去,但鲜血已经涌至我的喉头来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见我的老母亲坐在我的枕畔垂泪。 “妈,什么时候了?”我气息微弱的问她。 “快要天亮了吧。你此刻怎么样?精神好了些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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