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约伯之泪》·张资平
旧历十二月的中旬了。村里的人们都在忙忙碌碌地准备迎他们的新岁。他们一年间的劳苦已经告终了,各人都元气旺盛的继续着向他的生活的道程前进。我对他们怀着一种嫉妒,觉得他们都是在嘲笑自己的病弱。 记不清是那一天了,那天的天气很暖。可爱的太阳,整天的照在我们顶上。我吃过午饭,精神稍觉舒畅,决意到田野去转一转,呼吸新清空气,因为我不出户外,快要满一个月了。 提着一根手杖,双足运着病躯走到屋后的一条溪水附近来了。溪的两岸丛生着杂草,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到了后来我发现了一种植物——只听过先生的讲义,没有看见过实物的属禾本科的串珠草,它的学名是Coix Lacryma-obi,就是我们从前戏译它做“约伯之泪”的。你大概还记得吧。章教授只会暗记它的学名,至约伯出自何出,他并不知道。同级的专做绩分奴隶的蠢虫们当然更不知道。知道约伯的典的只有我和你两个人,我们望见章教授在黑板上写出这个学名来时,我们不是相望而笑么,下课后,你还告诉我约伯那篇的文章很好,劝我买一部圣经来读。我本来不喜欢圣经的,但因为是你的命令,我终买了一本装订很精美的新旧约合本。遵着你的命令一篇一篇的念。 我发见了“约伯之泪”和遇着你一样的欢喜,因为它的确是联结我们间感情的纪念物!我采了几枝回来,打算寄二三枝给你,这种植物并没有什么美观,但我一念及它的名,心中就受着一种感动。 采了“约伯之泪”后,身心都感着一种疲劳,我再无力远行,只得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