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鲁迅是最早对写普通话最有贡献的人
《鲁迅研究》·废名
今天党和政府提出汉语规范化,写普通话是其主要内容之一,青年们对于这个幸福可能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实在这是党和政府对祖国语文历史所作的科学的总结,给我们中国人民指出一条作文的康庄大道,叫做“写普通话”。鲁迅是对写普通话最早的最有贡献的人。 中国的做文章,做到五四文学革命以前,是一个什么局面呢?我们可以拿当时文学革命者喊出的八个字来概括,叫做“选学妖孽,桐城谬种”。这是大快人心的八个字。今天的青年要懂得这八个字的祸害,恐怕不容易,因为他们没有吃过那个苦。这就叫做幸福。懂得这八个字又实在很有必要,对于发扬祖国语言文学有不迷失方向的指导作用。“选学妖孽”是指做文章的一派,他们捧着《文选》这部书大讲其“选学”,写起文章来乌烟瘴气,就凭不通的典故、难认的字。“桐城谬种”是指当时的古文家,好比“意表之外”,“乌托之邦”,都出在他们的笔下,因为他们做文章完全靠腔调,缺乏意义,一味的哼唱,就没有想到“意表”就是“意外”而哼出“意表之外”四个字的声音来;“乌托邦”本来是一个外国名词的音译,三个字念起来不够腔调,就哼出“乌托之邦”四个字来。这些现象都给当时的新文学家揭发出来了。这决不是偶然的事情。古文的腔调作用为害极大,就如韩愈的《原道》:“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已无待于外之谓德”。只能说是凭腔调哼出来的。又如《送孟东野序》的句子:“草木之无声,风挠之鸣。水之无声,风荡之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