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宣仁之知遇

《苏轼》·孙毓修
谪黄州之第三年(元丰五年),神宗有意复用,而言者沮之(元丰七年),神宗手札徙汝州,略曰:“苏轼黜居思咎,阅岁滋深,人材实难,不忍终弃。”未至,上书自言有饥寒之忧,有田在常(今江苏武进县),愿得居之,乃量移常州团练副使。过金陵,与王安石相见,时安石罢相,寄居金陵,语之曰:“大兵大狱,汉唐灭亡之兆,今西方用兵,连年不解,东南数起大狱,公独无一言责之乎?” 士大夫知上之卒喜文忠也,方共欣幸,无何,裕陵(神宗陵名)晏驾,虞渊之日既没,鼎湖之剑何依,因不果用。 哲宗即位,起司马光为相,罢新法,天下颙颙望治。诏复文忠朝奉郎,知登州,比至,召为礼部郎中,除中书舍人,盖朝廷缘神宗意欲用之。文忠以躐等骤进辞,宰相卒不许,迁翰林学士。盖自登州召还,十月之间三迁清要,寻兼侍读。每进,谈至治乱、兴衰、邪正、得失之际,未尝不反覆开导,觊有所启悟。 文忠尝锁宿禁中,召入对便殿,宣仁后问曰:“卿前年为何官?”曰:“臣为常州团练副使。”曰:“今为何官?”曰:“臣今待罪翰林学士。”曰:“何以居至此?”曰:“遭遇太皇太后、陛下。”曰:“非也。”曰:“岂大臣论荐乎?”曰:“亦非也。”公惊曰:“臣虽无状,不敢自他途以进。”曰:“此先帝意也。帝每诵卿文章,必叹曰‘奇才,奇才’,但未及进用卿耳。”文忠不觉哭失声,宣仁后与哲宗亦泣,左右皆感涕。已而命坐,赐茶,撤御前金莲烛送归院。 司马公薨。文忠颇以言语文章规切时政,往往以此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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