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京的失守
《元好问传》·朱东润
金的必亡必滅,是金人立國初年的形勢所造成的。 遼是異族,在遼人進入中國以後,直至天祚之亡,前後二百餘年,甚至天祚被俘,西遼還繼續存在八十八年,可是金人的統治,始終不足一百二十年。一個朝代存在的長短,和它的統治是否適當,以及當時的客觀形勢,是有一定的關係的。 在金存在的時候,以極少數的女真民族,用極為落後的方法統治多數文化較高的漢民族,這正是古人所説的厝火於積薪之上,其滅亡可立而待的。 現在金的統治結束了,雖然金哀宗不是一個荒淫無度的君主,但是他的統治崩潰是無可避免的。在金人北依長河、南連宋人的時候,蒙古的軍隊北叩潼關,南沿襄鄧,期在滅金,而始終被阻於豫西羣山之外,急切間找不到滅金的道路。然後始命王檝南結宋人,約定宋元會師。滅金而後,以黄河為界,蒙古在北,宋人在南,共存共榮,這纔有蔡州的會師。宋人以白米三百萬斛接濟蒙古,最後纔能取得勝利,不是如此,無論蒙古的軍隊如何長於作戰,這個本領,女真人原是共同具有的。“困獸猶鬥”,中國人這句從古相傳的老話,真是積若干代的經驗學到的真理,究竟是不可磨滅的。 “以河為界”的約定是從宋、金之間“以淮為界”的延伸。淮水淺,而且西至鄧州為止,因此潁、壽而東,經常是界址不明,涉水可慮;唐、鄧已經接近淮水的盡頭,更易於挑起南北的釁端。所以以黄河為界的新計劃,從表面上看,宋人是占到了些須的便宜。但是戰争的事,本來要冒一定的危險,既然參加戰争,不會是全無賠償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