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 文学
《细说元朝》·黎东方
元朝的古文散文,以虞集的为最好;苏天爵《国朝文类》所选录的,也以虞集的为最多。至于古文韵文,各家的赋,很难分出多少高低。尽管如此,我个人却认为虞集的赋也以清新见长,不像别人的一味堆砌。在诗的方面,刘因可谓首屈一指。此人志趣清高,生活严肃,可惜天不永年,在四十二岁之时便死,留下了一部《静修先生文集》二十二卷,其中十五卷是诗,第三卷完全是“和陶”之作,证明他对陶渊明的为人与诗学最为钦佩。我很爱他的《会饮北山》:“相逢相饮莫相违,往事纷纷何足悲?别后几经沧海浅,归来岂止昔人非!此山变灭终如我,后会登临知与谁?今古区区等如此,不须辛苦叹斜晖。” 元朝人写词写得好的不多。诗在唐后难写,词在宋后更难写。因此之故,“曲”便应运而起。曲并非开始于元,而是到了元时臻于极盛。 曲的发展,先为“小令”,次为“合调”,再次为“套子”,终于形成四个套子或五个套子的“杂剧”。 小令,用今天的话来说,便是“小调”。例如,马致远的《青哥儿》:“前村梅花开尽,看东海桃李争春。宝马香车陌上尘,两两三三见游人,清明近。”又如,无名氏的《塞鸿秋》:“影儿孤,房儿静。灯儿照,枕儿欹。床儿卧,帏屏儿上靠。心儿里思,意儿里想,人儿俏。不能够床儿上、被儿裹、怀儿抱。怎生捱今宵?梦儿里添烦恼。几时捱得更儿静,月儿落,鸡儿叫?” “合调”是两个或三个不同的调子合在一起的。例如,无名氏的《沽美酒》与《太平令》合调:“画梁间乳燕飞,绿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