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吴的“校事”制
《中国历史的看法》·胡适
我曾指出曹魏的“校事”是一种特别政治侦探机关。此制创于曹操。孙权在江南也曾效行,后来废止了;到孙皓时代,又恢复“校事”制。《吴志》里有许多关于“校事”制的材料,我钞在这里。 《陆凯传》(《吴志》十六)有陆凯谏孙皓二十事,其第十八事云: 夫校事吏,民之仇也。先帝末年虽有吕壹钱钦,寻皆诛夷,以谢百姓。今复张立校曹,纵吏言事。是不遵先帝,十八也。 孙皓时代的“校事”制,《吴》书记载不详,仅有此条明说孙皓恢复孙权的校事制,又明说“校事吏,民之仇也”。故先列此条为孙吴“校事”制的总纲。此条说孙权时代的“校事”有吕壹钱钦两人。钱钦事似无可考。《吴志》记“校事”各条,都是吕壹的事。《顾雍传》又提及秦博,也无可考。 《孙权传》(《吴志》二)于赤乌元年(238)记着: 初权信任“校事”吕壹。壹性苛惨,用法深刻。太子登数谏,权不纳。大臣由是莫敢言。后壹奸罪发露,伏诛。权引咎责躬,乃使中书郎袁礼告谢诸大将,因问时事所当损益。礼还,复有诏责数诸葛瑾,步骘,朱然,吕岱等,曰: 袁礼还,云与子瑜(瑾)子山(骘)义封(然)定公相见,并以时事当有所先后,各自以不掌民事,不肯便有所陈,悉推之伯言(陆逊)承明(潘浚)。伯言承明见礼,泣涕恳恻,辞旨辛苦,至乃怀执危怖,有不自安之心。闻此怅然,深自刻怪。何者?夫惟圣人能无过行,明者能自见耳。人之举厝,何能悉中?独当己有以伤拒众意,忽不自觉,故诸君有嫌难耳。不尔,何缘乃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