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近体文与古文

《中国通史(第四册)》·范文澜
唐朝一切应用文字,上起诏敕,下至判辞书牍,无不用近体文,即所谓四六文。这是南朝遗留下来靡丽的文风,特别是庾信,对北方文士影响尤大。北宋有人说“唐太宗功业雄卓,然所为文章,纤靡淫丽,嫣然妇人小儿嘻笑之声,不与其功业称。甚矣,淫辞之溺人也”。又说“唐太宗英主,乃学庾信为文”。风气所趋,虽然雄卓如唐太宗也不能违反已成的趋势。自从唐太宗亲自提倡以后,四六在应用文方面,地位更加巩固,文士不能作四六,即无仕进的可能,在仕途上四六比诗更含有重要性,唐文士无不专力作诗,不待言,四六的盛况更可以想见。 作四六文的要诀,全在编排古语,广泛搜罗故事和成语,预先做成各种对偶,以便随时应用。要作四六文必须多读群书,还必须记得完全确实。梁陈时四六文体的创始人徐陵庾信,都曾做过抄撰学士,积累起丰富的材料。唐初称为四杰的四六文家,如骆宾王以“汉家离官三十六”对“秦地重关一百二”,这自然是平时早有准备,井非临文偶得。又如晚唐温庭筠以“近同郭令,二十四考中书”,对李商隐的“远比赵公,三十六年宰辅”。这自然也是平时早有准备,应用时略作改变。作近体文与近体诗的文士,无时无地不在留意对偶的搜集。《唐诗纪事》载光风亭夜宴,有些妓女酒醉打起架来,温庭筠说可用疻(音纸zhǐ伤)面对捽(音昨zuǒ)胡。段成式即据以作诗:“捽胡云彩落,疻面月痕消”。读书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搜寻对偶一事上,所以近体文和近体诗为有识之士所不屑为。四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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