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节 北魏均田之缘起及其制度

《隋唐史》·岑仲勉
住国之分田,同于行国之分牧,徙大宗之民而不设法安插,使有所资生,势必致地方不宁,封建统治者头脑如稍为清醒,当能见及;例如北魏天兴元年(三九八),徙山东六州民吏及徒何、高丽杂夷三十六万,百工伎巧十万余口,以充京师(盛乐),给以耕牛,计口受田,(《魏书》[226]二)又永兴五年(四一三),徙越勤倍泥部二万余家于大宁川,给农器,计口受田,(同上三)此乃应有之措施,其细则虽不得而详,然吾人如能深味此二事之动机,对于后来太和何以均田,便不难了解。 北魏孝文太和九年(四八五),特诏均天下之田,诏曰:“富强者并兼山泽,贫弱者望绝一,致令地有遗利,民无余财,……而欲天下太平,百姓丰足,安可得哉!”(《魏书》七上)此一制度大致维持至唐天宝之末(七五五),几达二百七十载,可说是我国中古经济之一次大变革。 魏朝有此变革,或以为根于鲜卑族之野蛮性,且当日土地荒废,人口稀薄,农业劳动生产力大大破坏,均引起均田制之条件[227]。又或谓受占田之影响[228],然均田与占田本质不同[229]。前一说虽有相当之理由,究其实则促成此巨大改制者尚有三端:(甲)鲜卑来自漠北,应多少受突厥族文化之影响;突厥旧习节级分地,行国分牧转入住国则为分田,故北魏之均田,实执行漠北旧俗之变相。(乙)孝文以太和十九迁都洛阳,南徙之心,蓄之谅非一日,假使部人来至新都,并无寸土,不徒益激本族大多数之反抗,抑亦无以资生。再看“新居三口给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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