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孝经大义
《复性书院讲录》·马一浮
此特临讲时率尔写出,以备遗忘,故颇不类说经之体。当时征引之言,在此外者犹多,诸子各有记录,谓可以资参证,因删其辞之近枝而取其义足以相发者别为附语,各系当篇之后。 孝经大义 序说 今人治社会学者,动言家族起源,由于掠夺;中土圣贤所名道德,悉为封建时代之思想;经籍所载,特古代之一种伦理说,可供研究历史文化之材料而已,是无足异也。以六艺之道判之,“疏通知远”本为《书》教之事,“《书》之失诬”。今之为此言者,亦有近于《书》教。特据蛮俗以推之上世,以为历史过程不越此例,其意亦欲“疏通知远”,而不知其失之诬也。目中土圣贤经籍为传统思想,斥之无余;而于异国殊俗影响之谈,则奉为宝训,信之唯恐不及,非惑欤?夫诬经籍、诬圣人、诬史实,犹曰闻见之蔽为之,至于诬其己之本心而果于自弃,则诚可哀之大者。曷为而至于是?知有人欲而不知有天性也。夫㹠食死母,眴而弃走,庄生之寓言;寄物瓶中,出则离去,孔融之冤谳。文举孝友,安得有是言?是曹操令路粹枉奏,坐以不道耳。 苟以私欲为万事根本,则国家民族之爱,人类同情之心,又何自而生乎?《孝经》始揭父子天性,在《诗》曰“秉彝”,在《书》曰“降衷”,在《易》曰“各正性命”,在《中庸》曰“天命之谓性”。《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此而不知,故于率性之道,修道之教,皆莫知其原,遂以万事万物尽为爱恶攻取之现象,而昧其当然之则,一切知解但依私欲、习气展转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