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世纪第二十三
《松窗梦语》·张瀚·〔明代〕
然而芳规懿矩,演没不彰者多矣。余自幼闻之父兄所诵说,得其一二遗行,皆可令吾子孙世为则,敬录于左。若曰表彰先世之休美,阐扬潜德之幽光,则阙略未备,无由殚述也。 高祖介然公,始祖之继室王所生,前室姚已生子瓛,迨议继娶,以瓛寄养亲家,绐王无出,王乃纳聘来归。久之,习知始祖乃谓无庸借资,具以实告。王令即日来还,长既专主,少且勤学。世籍钱塘,仅以十一分弟出居仁和,绝无计较。后瓛子五,分资不均,争讼数年,有几缸几万传言,人益服吾祖之不可及也。他事高洁类如此。 介然祖尝受知于潘中丞蕃,聘之入粤,赞画岭表。调兵望气,度彼度己,一出胜算。功成后,潘将荐公大用,辄夜离故所,间道奔归,变易姓名,无从寻觅。因示子孙曰:“吾以百姓传自先人,今遗儿辈百姓矣。”尝自述曰:“有意欲尝千日酒,无心去傍五侯烟。”又曰:“夜寒荷叶杯中饮,春暖梅花帐底眠。”自题小像曰:“丹青点染苦劳神,写出缘何自己幻躯留不得,却从身外更求身。”亦可想其超然物外之度矣。 质庵祖患臂风,以厚资得传膏药方,贴之辄愈。乡人患风者多,乃终岁营办药物,至端阳日修合成膏,偕一老妪制之,袖以与人。所至丛集索取,每日以数百计,岁费不吝。寒冬道遇冻馁,解衣衣之,或赠以金。吾祖出外,祖母必预置絮袄以待。其周人之急,不啻疾痛困乏之由己也。 两祖一夕夜归,觉神阁有声,燃灯照见一偷儿藏身其上。祖遽呼曰:“何事误登吾阁!”接以梯,令下,慰曰:“无恐。”袖有数铢金,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