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

《墨池编》·朱长文
修顿首白公操足下前同年徐君行因得寓书论足下书之恠时仆有妹居襄城丧其夫匍匐将徃视之故不能尽其所以云者而略陈焉足下虽不以仆为狂愚而絶之复之以书然果未能谕仆之意非足下之不谕由仆听之不审而论之之略之过也仆见足下书乆矣不即有云而今乃云者何邪始见之疑乎不能书又疑乎忽而不学夫书一艺尔人或不能与忽不学时不必论是以黙黙然及来京师见二像石本及闻説者云足下不欲同俗而力为之如前所陈者是诚可诤矣然后一进其説及得足下书自谓不能与前所闻者异然后知所听之不审也然足下于仆之言亦似未审者足下谓世之善书者能如钟王虞栁不过一艺已之所学乃尧舜周孔之道不必善书又云因仆之言欲勉学之者此皆非也夫所谓钟王虞栁之书非独足下薄之仆固亦薄之矣世之有好学其书而悦之者与嗜饮茗阅画图无异但其性之一僻尔岂君子之所务乎然至于书则不可无法古之始有文字也务乎记事而因物取类为其象故周礼六艺有六书之学其防画曲直皆有其説杨子曰断木为棊梡革为鞠亦皆有法焉而况书乎今虽隶字已变于古而变古为隶者非圣人不足师法然其防画曲直犹有凖则如毋母彳亻之相近易之则乱而不可读矣今足下以其直者为斜以其方者为圆而曰我第行尧舜周孔之道此甚不可也譬如设馔于案加帽于首正襟而坐然后食者此世人之常尔若其纳足于帽反衣而衣坐乎案上以饭实酒巵而食曰我行尧舜周孔之道者以此行于世可乎不可也则书虽末事而当从常法不可以为恠亦犹是矣然足下了不省仆之意凡仆之所陈者非论书之善不但患乎近恠自异以惑后生也若果不能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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