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孑民先生的著述
《落花生》·许地山
认识蔡先生的人们都知道他的学问渊博,人格健全,但总没机会看见一部蔡先生自订的“文存”或“学术论著”之类。 蔡先生到底没写过什么伟大与不朽的论文,可是这个不能说他没有学问。学问在学者身上每显出两种功用:第一是知其所学,终生用它来应世接物;第二是明其所知,努力把它传递给后人。越是有学问的人越能应用他所学的到自己身上。“读圣贤书,所学何事?”正是学者对于学问的第一种功用所发的反问。一个谨于修身、勤于诲人、忠于事国的学者,倒不必有什么可以藏诸名山的著作,更没工夫去做那一般士大夫认为隽美的饾钉文章。他的人格,便是他的著作;他的教诲,便是他的著作。试看见蔡先生长北京大学以后,在他指导之下,近二十年来,全国有多少在各门各类中见地超越与知识深邃的学者与那最高学府没有关系?蔡先生为他的友生们设计,给他们各人有阐明所学与深究所知的机会,这功绩当比自己在各种学问上做些铅椠佣(注:即写字匠)所做的肤浅的文字较为伟大。 蔡先生参加革命运动的时候,个人生活在经济方面是非常困难的。那时候,他一面办报,一面译书。因为要避免当时执政者的注意,他曾用“蔡振”的名字来做笔名。译书也不过为糊口计,不尽是传播学问。不过他没有做那比较容易销售的翻译欧美名家小说的事业,他早已认定最高的学问在哲学。知识的强敌是迷信,感情与意志所寄托的在美,于是从事于哲学教科书的编译。《哲学大纲》是取材于德国厉希脱尔的哲学导言、泡尔生与冯德二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