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的心

《鸭绿江上》·蒋光慈
“汪先生!你觉着好点儿么?” “还是痛得很。” “现在让我再替你敷一敷药吧。过了一夜总是要好些的,请你莫要焦急,越焦急越会痛得很呢。” “好!那就请你……” 在一间很小的病室里,中间摆放着一张白毯子铺着的铁床,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病人:他的面色惨白得吓人,但两眼还炯炯地放光;头发散乱地蓬松着,口中只是不断地放出难堪的苦痛的哼声,但没有转动的气力。病室门一开,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穿白衫的看护妇;她左手拿着一卷绷纱,右手拿着一小玻璃杯药膏,轻轻地走到病人的床前。在她的和善的、而在此时表现出悲哀的深沉之面孔看来,可以断定她的心是极仁慈而温柔的。她的貌虽然不十分美,然而她的美能令人起一种庄严神圣而可爱的感觉。她走到病人的床前时,先静默地向病人的面孔看了一下,在这种沉默而带着悲哀的眼光中,我们可以看出她对于床上躺着的青年是怀着无涯际的同情。她先问了一声病人的病状,并安慰了他几句,然后动手为病人的伤处敷药。 这时病人自己将手把毯子揭开,露出白绷纱缠绕着的胸部。仁慈的年轻的看护妇很小心地,生怕触痛伤痕的样子,轻轻地用手将绷纱一道一道地解开,结果在胸部的左边露出一块有眼睛大的刀伤。她一面将药膏用小毛帚敷在伤处,一面向病人很同情地问道: “这样敷法不十分大痛吧?” “还好,不过痛总是要痛的。” “唉!我真不明白!怎么能就拿起刺刀来向人家胸坎上刺?……你们为的是爱国,并不是什么强盗土匪,为什么这些军警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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